第9章 五老联署，义气相援

《敢为天下师》第九章 五老联署，义气相援

林凡拟的担保书，远比县吏那本假税册实在。

麻纸粗糙，却被他裁得整整齐齐。上面没写什么文绉绉的道理，只清清楚楚列着三条：一、罗家去年未养春蚕；二、未购蚕具、桑叶；三、未售蚕丝。每一条后面都画着横线，留着五处按手印的空白，末尾还特意注明了“具保人”三字。

“找五位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联署。”林凡将担保书递给罗雨薇时，指尖在空白处轻轻点了点，特意嘱咐，“不用找那些跟赵老财、王厉走得近的，就找那些一辈子勤恳本分，没沾过歪门邪道，说话有人信的。”

这种老人，或许没权没势，却在街坊邻里间有分量。他们的话，比空泛的辩解有力十倍。

罗雨薇把担保书折了三折，小心揣进怀里，紧贴着心口，像是揣着一团火。她先去了镇西头的老油坊。

油坊的坊主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姓周，脸上刻满了皱纹，像老树皮。镇上一半人都是吃他榨的油长大的，谁家娶媳妇、嫁女儿，都要特意来买他的“喜油”，说沾沾老人的福气。

可一听是为罗家作证，还要得罪赵老财，周老汉手里的油锤“哐当”一声掉在石槽里，浑浊的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慌色。他连忙摆着手往后退，后腰撞到油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姑娘，不是老汉不帮你。”他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惧，“赵老爷手眼通天，跟县太爷都有交情。我这油坊还要传给儿子呢，要是被他盯上……”

罗雨薇咬着唇，看着老人瑟缩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恳求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赵老财的狠，镇上人都怕。她没再强求，只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油坊。

油坊里的榨油声还在响，却像是敲在她心上，闷闷的。

她又去了南街的老药铺。药铺掌柜姓陈，也是位耆老，头发白得像雪，平日里总笑眯眯的，给穷人抓药常少收几分钱。

听完罗雨薇的话，陈掌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最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赵老财的手段，我见过。前年张屠户不肯给他送礼，他就串通地痞说人家的肉不干净，天天去闹，硬生生把铺子逼黄了，张屠户现在还在外地讨饭……”

他摇了摇头，看着罗雨薇通红的眼睛：“姑娘，不是老汉冷血，这忙帮不得啊。我这药铺要是关了，镇上人抓药都得跑几十里地……”

接连碰了两个钉子，罗雨薇的脚步慢了下来。阳光明明很暖，晒得后背发烫，她却觉得心里发寒，像揣着块冰。攥着担保书的手微微发抖，指节都泛了白。

难道真的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吗？

她在街角的石墩上坐了会儿，看着来往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麻木的疲惫。她想起林凡的话——“总有心里存着‘义’字的人”，咬了咬牙，起身往镇东头的木匠铺走去。

木匠铺的铺主是个瘸腿的老木匠，姓李，据说年轻时手艺极好，雕的龙凤能“飞”能“舞”，后来不知得罪了谁，被人打断了腿，才落下残疾，守着个小铺子度日。

“李伯。”罗雨薇站在堆满木屑的铺子里，看着老木匠佝偻的背影，声音有些发怯。

老木匠正低头刨着一块木料，刨花像雪片似的卷落在地。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是罗家丫头？有事？”

罗雨薇把担保书递过去，将父亲被诬陷、赵老财想夺老宅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说到赵老财的名字时，声音都带着恨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老木匠听完，猛地将手里的刨子往木案上一拍，“啪”的一声，震得木屑乱飞。他抓起桌上的烟杆，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烟灰，火星溅起来，眼神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

“赵老财这狗东西！”他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劲，“前年强占我家木料铺时，也是这么耍的阴招！说我偷税漏税，把我刚进的一批好木料全拉走了，还打断了我的腿！他以为我忘了？我这条腿到死都记着！”

他抓过罗雨薇手里的担保书，又从抽屉里摸出个用了大半的印泥盒，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暗红的印泥。他把枯瘦的手指按进去，用力一攥，然后在自己名字的位置重重按了个红手印，手印边缘的纹路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