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划过。”听说为了赈济灾民,他连军粮都动用了。
三万五千石——这个数目,够一支军队吃上数月。
颍川几个大族也跟着出了力,荀家、陈家、郭家,凑起来的粮食不下五万石。
太仓里,还能拨出些补给他么?”
他今年将满十西。
这个年纪在寻常人家或许还算稚嫩,但在这座宫殿里,早己不算孩子。
多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董卓提着剑走进来时,许多人都吓得发抖,只有他安静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或许正是那份超出年龄的冷静,让董卓最终选择了留下他,而不是他的兄长。
如今他学会了更多。
比如如何从臣子们细微的表情里捕捉真实的想法,比如怎样用温和的言辞包裹不容拒绝的意图。
许甄这个名字,他反复思量过。
能领兵剿贼,又能散粮救民,这样的人,不会是只顾私利的豪强。
即便出身寒微,心中装的也该是天下疾苦。
这样的臣子,应当拉拢。
那份奏表里写的或许是实情,又或许藏着别的意图。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
年初时,西凉来的那两位将军曾悄悄递过话,差一点就能带他离开这座牢笼。
如今颍川这位,会不会是另一条路?
“陛下。”
郭汜的声音响了起来,硬邦邦的,像一块砸在地上的石头。”此人确实放粮了,可是——”
他和身旁的张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是中等身材,满脸浓密的胡须,此刻眉头紧锁,嘴角抿成生硬的线条。
他们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傍晚,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带着车队来到营前,说是卖粮。
那汉子身高近九尺,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说话时声音嗡嗡作响,眼神扫过来像刀刮过皮肤。
更早之前,营里丢过一批粮草。
守夜的士兵说是山贼突袭,马蹄声像暴雨一样卷过,粮仓就被搬空了。
手法熟稔得很,像是常年流窜的白波贼惯用的套路。
然后没过几天,卖粮的就来了。
他们花光了府库里积攒的金帛、 的车马器物,才换来三万石粮食。
现在奏表上写的是三万五千石。
凭空多出的五千石,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但他们没法说。
难道要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的军营被“山贼”
洗劫过,又不得不高价从可能是同一伙人手里买粮?
何况李傕就在旁边站着。
这位大将军最近看郭汜的眼神越来越冷,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信任早己裂开细缝。
太仓管粮的侯文是李傕的人,前些日子私自开仓,中饱私囊的事还没扯清楚。
如果这时候让李傕知道他们私下囤了粮……
“二位将军,”
年轻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柔和,甚至带着点笑意,“是觉得不该赏赐这样的忠臣吗?”
郭汜的脸沉了下去。
他盯着地面,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这种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就算真得了民心,就算带着士族做了点事,朝廷也不可能全数补偿。”
殿外的风穿过长廊,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
几片枯叶被卷进殿门,在光滑的石板上打了几个旋,停在了张济的靴边。
殿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几个身着深色朝服的文臣躬身低语,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梁间栖息的夜鸟。
“就说……关中久旱,仓廪空虚。”
其中一人袖着手,指尖在袖内微微捻动,“拨六千石军粮,名目上便说得过去了。”
旁边几人立刻点头,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他们希望年轻的君主能就此罢休。
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从队列末尾缓步移出。
他走得很慢,袍角几乎不扬,在御阶前深深弯下腰背,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陛下若仍觉不安,”
他的声音干涩,像秋叶摩擦,“可再加一封爵。
食邑三百户,将许县左近一处亭划给他。
得了这份恩赏,他心中那点怨气,也该散了。”
所谓食邑,便是将那一方土地上的赋税尽数归于受封者。
亭侯——听起来不过是个小爵位,就像多年前那位红脸将军受封的“汉寿亭侯”。
名号虽响,实则大汉疆土上这样的亭成百上千,分到手中不过巴掌大一块地。
御座上的年轻人轻轻“嗯”
了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阶下那老者花白的发顶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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