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铁敲击碎石的声响在夜幕里格外清晰。
七十八匹战马立在坡顶,骑手们拉扯缰绳时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皮革温度。
许甄抬起右手,夜风立刻灌进袖口,带来初秋的凉意。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典韦就在左后方——那个壮硕的身影总是像山岩般沉默地存在着。
“将军。”
典韦的声音压得很低,“真要正面冲?”
许甄没答话。
他盯着坡下那片连绵的营火,火光在黑暗中蜿蜒成扭曲的河流。
那是黄巾军的营地,己经围困这座土丘整整七天。
七天里,他们收到过三次军令,每次都是同样的两个字:侧翼。
最后一次传令兵送来竹简时,许甄把它摔在了案几上。
竹片断裂的脆响让帐外的卫兵缩了缩脖子。
“告诉曹公。”
他当时对传令兵说,“寿张的东侧没有路,只有死人堆出来的路。”
现在他摸了摸马颈,战马喷出带着草料气息的鼻息。
马鞍两侧新装的铁制脚蹬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是过去三个月里,他们用抢来的锅具、犁头甚至破铠甲熔炼打制的东西。
营里的铁匠边敲打边骂,说这些铁够打二十把环首刀。
但许甄坚持要这么做。
典韦第一次试骑时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
等习惯了,这个壮汉咧开嘴笑了整晚,说这玩意儿能让三岁孩童都稳坐马背。
“听我号令。”
许甄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骑手同时挺首了脊背。”不 把,不喊杀声。
马蹄裹布,长矛倒持。
我们要像楔子一样钉进那片营火最密集的地方。”
有人咽了口唾沫。
许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七天前,济北相鲍信就是死在那个方向。
被黄巾军挑在竹竿上巡营,曹军士气从那刻起开始溃散。
曹操下令各部暂避锋芒,等待重新集结的时机。
等待。
许甄讨厌这个词。
他在汝南老家时就讨厌等待。
兄长许褚带着乡勇巡防时,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墙上,看夕阳把淮河染成血色。
后来他离开家乡北上,不是因为饥饿或战乱,而是因为某种更迫切的东西——他见过这个时代不曾见过的未来图景,知道哪些名字会刻进史书,哪些会埋进黄土。
所以他来了兖州,从张邈那里讨来典韦,又用三个月时间把这支骑兵练成手指般听话的工具。
“将军。”
典韦又唤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多了别的东西,“若是败了——”
“若是败了。”
许甄打断他,扯动缰绳让战马转向坡道,“你就说我违抗军令,挟持部众。
所有罪责在我一人。”
他顿了顿,夜风吹起额前散落的发丝。
那些头发本该束进冠里,但连续七天的围困让所有人都顾不上仪容。
“但今夜不会败。”
马蹄开始移动。
裹了粗布的铁蹄踩在土坡上只发出闷响,像远处传来的心跳。
七十八个骑手排成锥形阵,长矛的矛尖朝下倒握,避免月光在金属上反射。
他们从坡顶滑入黑暗,像一把刀悄无声息地出鞘。
坡下的营火越来越近。
许甄能闻到柴烟混杂着食物馊掉的气味,能听见守夜人断断续续的哼唱——那是某种乡野小调,歌词含糊不清。
黄巾军太放松了,他们以为山丘上的敌人己经饿得举不动刀。
距离三百步时,许甄举起了左手。
所有骑手同时马腹。
距离两百步,他放下手。
裹布从马蹄上被扯掉,铁蹄第一次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守夜人的哼唱戛然而止。
一百步。
许甄从喉间挤出第一声嘶吼。
那不是喊杀,更像是野兽扑食前的低啸。
七十八个声音同时炸开,长矛翻转,矛尖在火光中拉出数十道寒芒。
他们撞进营寨时,第一顶帐篷还没来得及倒塌。
铁马镫在此刻展现出它的价值——骑手们能在颠簸中稳稳站立,把全身重量压进长矛的突刺。
许甄感到矛尖穿透皮甲、扎进血肉、撞上骨骼的触感,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需要看,只需要朝火光最亮处冲锋。
典韦在他左侧,那柄双戟舞成旋转的风暴,所过之处帐篷的绳索断裂、木桩崩飞。
有人试图用长杆抵挡,戟刃斩断木杆后继续向前,削掉了半个脑袋。
混乱像水波般扩散。
许甄看见有人从帐篷里爬出来,赤着上身,手里只抓着半块面饼。
长矛刺进那人胸口时,面饼掉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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