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衿蒙冤，弱女求助

《敢为天下师》第六章 青衿蒙冤，弱女求助

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卷，蔫蔫地挂在枝桠上。

蝉鸣聒噪得厉害，“知了——知了——”的叫声铺天盖地，像是要把青石镇的屋顶掀翻。日头正毒，青石板路烫得能煎鸡蛋，连平时最热闹的杂货铺门口，都少见人影。

林凡刚帮卖菜的陈婆算完“何时赶集能卖个好价钱”，收了两个铜板，正低头整理卦签，就见一个蓝布裙身影跌跌撞撞闯过人群，首奔卦摊而来。

那身影跑得急，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差点撞到旁边的货郎担子。

“扑通！”

一声闷响，少女重重跪在了摊前的泥地上。膝盖撞得土屑飞溅，在地上砸出个浅浅的坑。

周围原本昏昏欲睡的村民，顿时被惊醒了，纷纷探过头来看。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发间只插着两支磨得光滑的木簪，连点珠花装饰都没有。身上的蓝布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针脚却细密整齐，显然是仔细浆洗过的。

此刻她顾不得裙摆沾满尘土，双手紧紧攥着几张泛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都掐出了红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纸上，晕开一片片墨迹。

“林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爹！”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不肯弯折的倔强，像是寒风里的野草，再难也不肯低头。

“他们说我爹偷税漏税，要把他押去清河县受审……我爹是秀才啊！一辈子清清白白，教书育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越说越急，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周围的人纷纷叹气，眼神里满是同情。

“这不是罗秀才家的雨薇吗？”

“罗秀才那么好的人，教镇上的孩子念书都不收钱，怎么可能偷税漏税？”

“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罗雨薇，镇上学堂罗秀才的独女。罗秀才是青石镇唯一的秀才，十年前科举落榜后，就留在镇上开了个小学堂，教穷人家的孩子念书，平日里连块像样的肉都舍不得吃，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偷税漏税的人。

林凡放下手里的卦签，弯腰扶起她。少女的胳膊很细，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骨头，显然是常年操劳，没怎么吃过好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那是几张粗糙的麻纸，上面是罗秀才写的辩词，字迹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读书人的严谨，可通篇都是“君子固穷，安能苛捐”“天地良心，岂容污蔑”之类的话，满纸之乎者也，却连一句能证明自己没偷税的实证都没有。

看着这堆文绉绉的辩词，林凡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高考。

那时候，他为了显文采，硬在作文里塞了一堆生僻的文言文，结果被阅卷老师批“华而不实，脱离主题”，分数惨不忍睹。眼前这罗秀才，怕是也犯了同样的毛病——在讲究实证的官司里，空谈道义，无异于自缚手脚。

“先别急着哭。”林凡的声音很稳，像一汪平静的水，能压下人心头的躁，“你爹被指控漏缴什么税？”

罗雨薇抽噎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县吏说……说我们家去年漏缴了‘蚕丝税’，可我们家去年根本就没养蚕啊！”

她急得声音发颤：“我爹去找他们理论，反被说成是抵赖，还说要押去县里打板子、坐牢……今天一早，他们就要来绑人了！”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甘，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仍不肯屈服的幼鹿。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见了太多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像王厉的管家王福，像怕事的里正刘喜，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盘算，很少有人会为了“理”字较真。

可眼前这姑娘，身处困境，眼神里却还带着执拗的光，不肯低头。

更何况，罗秀才教书育人，是青石镇的“文脉”。若这样的人都被冤屈定罪，寒的恐怕是整个青石镇百姓的心。往后谁还敢相信“公道”二字？

“你先别哭。”林凡将她手里的辩词拿过来，放在摊上，目光扫过上面的日期和内容，“税吏说你家漏缴蚕丝税，可有凭证？”

“他们拿出了税册，说上面记着我家去年养了十张蚕，该缴五匹蚕丝……可那根本是假的！”罗雨薇急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娘身子弱，常年药不离口，家里就靠爹教书和几亩薄田过活，哪有精力养蚕？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