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腹泻疑云，风雨欲来

《敢为天下师》第三十一章 腹泻疑云，风雨欲来

镇口的老井像只沉默的眼，藏着铁嘴张和王厉的阴私。

第二日天刚亮，药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拉肚子的村民又多了几个，虽然钱忠的药见效快，昨天的人己有大半能首起腰，但恐慌这东西，一旦缠上人心，就像藤蔓般疯长。

“你看李老三，脸白得像纸，拉得站都站不稳，这哪是普通腹泻？”

“铁嘴张早说了，这是妖气引的时疫！”

“林先生让存水，偏有人不信……可现在，谁还敢信他？”

流言在街头滚雪球。有人偷偷往林凡的卦摊扔烂菜叶，菜汁溅在“指点迷津”的木牌上，晕开一片污痕；还有人趁夜往他住的破庙门口泼脏水，腥臭的味道混着晨露，在青砖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罗雨薇提着药篮经过，看着这一切，眼圈瞬间红了。她攥紧篮子把手，快步往药铺跑，想把看到的告诉爹，脚却在巷口被人拦住。

“罗姑娘，你还帮那妖道送药？”是刘二柱他娘，手里还攥着锅铲，“就不怕沾了妖气，传你家秀才？”

“我爹说，林先生不是妖道。”罗雨薇梗着脖子，声音却有点发颤。

“你爹是读书读傻了！”有人从门后探出头，“等你家也拉肚子，就知道错了！”

她咬着唇没再辩，低头往药铺钻，撞见钱忠正往药碾子里倒马齿苋。

“钱掌柜，他们又在说林先生坏话了……”她把药篮放在柜台，声音带着哭腔。

钱忠碾药的手没停，药杵在碾槽里转得飞快，发出“咯吱”声。“你去看那些喝了药的——今早来抓第二副药的，是不是都能自己走路了？”

罗雨薇一愣。好像是……刚才在巷口，李老三虽然还捂着肚子，却能扶着墙根慢慢挪了。

“腹泻能治，心魔难治。”钱忠把碾好的药末倒进纸包，“你爹让你等，就安心等。”

药铺里，村民们抓药时的嘀咕声渐渐变了调。

“钱掌柜，这药真管用啊，我家那口子今早居然能喝粥了。”

“我昨儿骂林先生是妖道……现在想想，他早就让存水了，是我自己贪方便……”

“井水里到底有啥？铁嘴张天天在井边转，他咋不拉肚子？”

有人开始低头琢磨，眼神在井台和祠堂之间打转——铁嘴张的祭坛就搭在祠堂前，黄符被风吹得猎猎响，像一串串招魂幡。

而祠堂后墙的阴影里，铁嘴张正跟王福急得跳脚。

“钱忠的药太灵了！再这么下去，没人信时疫了！”

王福往巷口瞥了眼，压低声音：“王厉说了，得加把火。实在不行，往林凡的破庙里扔只死猫，喊几句‘妖道遭天谴’，保管能把他吓走！”

铁嘴张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却见钱忠的徒弟从药铺后门溜出来，贴着墙根往破庙方向跑。两人赶紧缩回头，躲进供桌底下。

破庙前，林凡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划着什么。

他住的庙不大，就一间正殿，神像早就塌了半边，只剩只断手搭在石台上。他把昨晚泼的脏水扫开，水渍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痕，倒像幅简易的地图。

“林先生！”徒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铁嘴张要往您这儿扔死猫！还说要喊人来看‘天谴’！”

林凡划到一半的树枝停在地上，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比昨日更厚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屋顶。

“知道了。”他继续用树枝划，声音平静，“你回去告诉钱掌柜，按原计划来。”

徒弟愣了愣，见他不像着急的样子，只好抓抓头往回跑。

林凡望着徒弟的背影，目光落在地上的“地图”上——那是他昨夜画的镇内地形，井台、祠堂、药铺、破庙，用圈圈标出，中间画着条虚线，像条藏在地下的蛇。

他知道，这条蛇，今天就要露头了。

午后的日头被云遮得死死的。

铁嘴张果然抱着只死猫，鬼鬼祟祟往破庙摸。刚到庙门口，就被人喝住。

“站住！”是郑铁山，手里还扛着扁担，身后跟着西五个后生，“你怀里揣的啥？”

铁嘴张手一抖，死猫“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却被郑铁山一脚踩住手腕。

“好啊！你往井里下泻药不够，还想栽赃林先生？”郑铁山的声音震得庙檐的尘土都掉下来，“今早我就见你在井边鬼祟，手里还攥着包东西！”

周围瞬间围拢了人。有人认出那死猫脖子上拴着的红绳——是铁嘴张祭坛上的符绳。

“怪不得他不拉肚子！”

“往井里下东西的是他吧？”

“喊着捉妖，自己倒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