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雨欲来，暗布防线

《敢为天下师》第十六章 风雨欲来，暗布防线

青石镇的炊烟刚在暮色里升起，像一条条淡青色的带子，缠在房檐上。罗雨薇提着食盒往老槐树下走，食盒是竹编的，边缘磨得发亮，里面是刚烙好的葱油饼，还温乎着，混着芝麻的香气，在晚风里飘得很远，引得路过的黄狗都跟着摇尾巴。

这几日镇上格外安静，连平日里最爱扎堆闲聊的老人都少了些笑语。前几日有个满脸风霜的货郎从北边逃荒过来，裤脚还沾着泥，说黑风岭的马匪又开始作乱，己经洗劫了两个村子，烧了半条街，离青石镇不过百十里路，说不定过几日就会窜到这边来。

“林先生。”罗雨薇把食盒放在卦摊旁的石桌上，见林凡正对着地上的树枝出神——那些树枝被他摆成了青石镇的地形模样，路口和巷尾都用小石子做了标记，像一幅简易的地图。

林凡抬头笑了笑，拿起一块葱油饼咬了口，酥脆的饼皮掉了些碎屑，香气更浓了：“你爹的书稿整理得怎么样了？上次说的眉批法子，好用吗？”

“差不多了。”罗雨薇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代表镇西矮墙的树枝，“我爹说多谢你上次提的主意，把注解写在眉批上，确实清楚多了，翻起来也方便。”她顿了顿，看着地上的“地图”，眼里满是好奇，“你这是在……排兵布阵？”

“算是吧。”林凡用树枝在镇西的位置画了个圈，圈里的石子被推得咯咯响，“黑风岭的马匪要是真来了，镇西的矮墙最容易被突破——那里墙薄，旁边还有个豁口，得提前加固。”

罗雨薇的脸色暗了暗，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里正召集了几次村民议事，可大家要么说马匪不一定来，是货郎造谣，要么就怕出钱出力，最后啥也落不着，到现在也没个章程。王老爷更是闭门不出，只让家丁守着自己的院子，连门都不让人进。”

林凡并不意外。王厉向来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库房里堆着金银，地窖里藏着粮食，只要自家府邸固若金汤，至于镇上百姓的死活，他才懒得管。里正刘喜又是个没主见的，遇事只会搓手叹气，指望他们组织防御，无异于痴人说梦。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土屑落在青布长衫上，也不在意，“你去告诉你爹，让他把学堂的孩子们都集中到后街的地窖里——就是以前囤红薯的那个，深，还结实，那里最安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帮我捎个话给郑铁山，让他带几个信得过的铁匠，明早到老槐树下找我。就说有要事相商，关系到镇上的安危。”

郑铁山是镇上的铁匠，西十多岁，胳膊比常人的腿还粗，为人憨厚正首，一手打铁的手艺全镇闻名，打出的镰刀能割三年麦子不卷刃。上次罗家冤案时，他虽没敢出面作证，却偷偷给罗雨薇送过五十个铜钱，塞在她手里时，手都在抖，是个靠得住的汉子。

罗雨薇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声音低了些：“你真的要……跟马匪斗？”

“总不能等着被抢。”林凡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匪要是来了，不管是王老爷的酒坊，还是张老板的绸缎铺，抑或是你家的小院，谁都跑不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准备，至少能多几分胜算。”

他想起现代历史里那些城防工事的原理，青石镇虽小，却也有天然的优势——镇东是条常年有水的小河，马匪的马过不去；镇西是矮山，只有一条窄路；真正能走大车、方便进攻的，只有南北两条路。

只要守住南北两个路口，再在镇中设下几道防线，把马匪的队伍切成几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铁山果然带着三个铁匠来了。每人肩上都扛着铁锤和铁砧，铁砧上还沾着没敲干净的铁屑，走路时“哐当哐当”响，隔老远就能听见。

“林先生，您尽管吩咐！”郑铁山黝黑的脸上满是恳切，额头上还带着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我爹当年就是被马匪害死的，抢了粮食还烧了房子，我跟这帮畜生不共戴天！别说让我打铁，就是让我提着锤子上去拼，我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