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县吏发难，碎证犹明

《敢为天下师》第十一章 县吏发难，碎证犹明

午时的日头毒辣得能晒化地面的石子，连狗都趴在屋檐下吐舌头。罗家小院的门却“哐当”一声被踹开，木屑飞溅。

县吏李大人带着西个衙役闯了进来，青黑色的官服在烈日下泛着油光，铁链在石板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像毒蛇吐信。

罗父正坐在堂屋的旧木桌前写着什么，是给县太爷的申诉状。见这阵仗，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纸上，浓黑的墨渍迅速晕开，像朵难看的乌云。

“李大人，您这是……”罗父的声音带着惊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罗秀才，别装糊涂了！”李大人三角眼一挑，手里高高举着几张撕碎的纸片，正是张掌柜后来补写的证明，此刻被他揉得像团废纸，“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县太爷有令，即刻押你回县衙受审！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粗黑的铁链“哗啦”一声缠向罗父的手腕，冰冷的铁环硌得骨头生疼。

“不准碰我爹！”罗雨薇从里屋冲出来，像只护崽的母兽，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父亲身前。她的蓝布裙沾着灶台的烟灰，头发也有些散乱，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钉子，“我爹是被冤枉的！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街坊西邻看啊！”

“证据？”李大人冷笑一声，抬脚就踹向旁边的矮桌。桌上的砚台“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几瓣，墨汁溅得满地都是。“县吏的税册就是证据！盖着县衙的红印！你个黄毛丫头也敢质疑官威？给我滚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不耐烦地伸手去扯罗雨薇，像拎小鸡似的。她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放，指节都抠白了，却被那衙役猛地一甩——

“砰！”

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楣的木棱上，发出一声闷响。罗雨薇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疼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等她扶着门框勉强站稳，额头己经磕出一片红肿，细密的血丝顺着鬓角往下渗，混着汗水，看着格外吓人。

“雨薇！”罗父急得目眦欲裂，嗓子都喊哑了。他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衙役死死按住，铁链勒进皮肉，手腕上立刻起了红痕。

周围渐渐聚拢了看热闹的乡亲，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有人想上前劝说，见李大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怯怯地退了回去，嘴里只敢小声嘀咕：“这也太欺负人了……”“罗秀才可是好人啊……”

谁都知道，这是赵老财在背后使坏。可县吏手里有“官威”，谁也不敢真的跟官府硬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家父女遭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步子不快，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气势，稳稳地站在罗雨薇身前。

“李大人好大的威风。”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让嘈杂的小院安静下来。他转过身，先看了眼罗雨薇额头上的伤，眉头微蹙，随即才转向李大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李大人见是这个摆摊算命的外乡人，顿时火冒三丈，三角眼瞪得溜圆：“又是你？上次让你滚出青石镇你不听，还敢插手官差办案？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朝衙役使了个眼色，显然是想连林凡一起拿下。

“办案？”林凡嗤笑一声，从袖袋里掏出一叠用麻线仔细缝补好的纸片。阳光照在上面，能看清细密的针脚——正是刚才被李大人撕碎的证明。“撕了证明就算办案？李大人这手段，倒是新鲜。”

他将拼凑好的证明高高举起，迎着烈日。虽然纸片上布满裂痕，像幅破碎的画，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尤其是张掌柜那方鲜红的印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证明上，有张记粮铺的印信，白纸黑字写着，证明罗家去年从未售卖蚕丝。”林凡的声音传遍小院，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您刚才撕得急，怕是没看清吧？要不要我念给您听听，也让街坊们都听听？”

李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像被烟熏过的纸，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这碎纸片居然被人捡了回来，还拼得这么完整。那红印子像只眼睛，死死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强作镇定地喝道：“一派胡言！这不过是你们串通好的假证！意图污蔑朝廷命官！给我把这刁民一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