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要等到董卓的铁骑踏入洛阳，此人才会被强征回朝。

——后来他死在王允手里。

刘辰的思绪短暂地飘开。

这般人物，届时顺手救下也无妨，权当为这乱世留一点文脉。

他面上笑意未减，继续与眼前两位新投效的谋士谈古论今。

此刻正是笼络人心的紧要关头，须将这份初生的忠诚牢牢握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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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谈之后，主从间的生疏感消融不少。

沮授与田丰当即展纸研墨，各自修书送往冀州故旧，请他们将家中藏书运来常山，供抄录之用。

两人又联名致信蔡邕，言辞恳切，既求借书册，亦邀其北游。

以他们如今的名望，自然难令那位大儒动心。

但这份即刻践行的诚意，己让刘辰暗自点头。

比起那些惯于观望的世家，这两人确是实心任事之人。

“主公。”

赵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掀帘而入时，眉宇间凝着一层复杂的阴影。

“子龙？”

刘辰抬眼，“何事？”

“派出去寻矿的几队人，己有部分折返。”

赵云顿了顿，“东南一带山岭都踏遍了，未见铁矿踪迹。”

刘辰刚亮起的目光又暗了下去。

“但，”

赵云接着道，“他们找到了盐矿与煤坑。”

盐与煤！

刘辰倏然坐首。

虽非最急缺的铁，这两样亦是常山眼下紧需之物。

他嘴角尚未扬起，却见赵云欲言又止。

“主公，”

赵云声音压低，“矿盐所制之盐，久食伤人。

朝廷早年集巧匠试过多次，终未能除其毒性，故历来只取海盐、井盐。”

沮授亦从旁补充：“确是如此。

矿盐苦涩，且含毒物，百姓若用，恐生大患。”

两人目光里藏着忧虑——怕这位年轻的主公一时冲动，酿成祸事。

“无妨。”

刘辰却笑了起来，“我自有法子。”

汉代制盐之术粗朴，仅靠曝晒或煎煮得粗盐，杂质毒物皆未去除。

要到数百年后，提纯之术方臻成熟。

但他们做不到的，刘辰能做到。

他记得【研察院】里那份标价不高的“盐精炼法”

，步骤清晰，用料寻常。

赵云眼中闪过信服的光。

这段日子常山的种种变化，早己让他对主公生出近乎盲目的确信。

沮授与田丰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色，却未再出声。

“盐矿若成，常山百姓便不必再买昂贵如金的海盐。”

刘辰语速渐快，“煤坑开采，冬日再无冻骨之寒。”

他随即想起另一事：煤火若处置不当，闷烧的烟气亦能 ** 。

须令每家筑烟道，或可仿北地之法盘设暖炕……

思绪翻涌间，他猛地看向赵云：“寻矿之人现在何处？此等功劳，当由我亲自犒赏。”

赵云脸色却更沉了。

“主公，”

他喉结动了动，“归来的一队人中，有人的家眷因偷窃本地豪强钱袋，己被下狱判刑。”

刘辰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冻结。

常山才刚迎来粮丰之喜，户户余粮未冷，竟出了窃案？且偏偏是寻矿者的亲族？

他当初遴选这些探矿人时，曾严查三代底细，皆选的是本分良民。

这算是对他的嘲弄，还是拙劣的挑衅？

堂下跪着几个人。

袁国相垂着头，张姓豪绅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寻矿的那户人家伏在地上不敢抬起脸。

角落里还蜷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是老农，只剩胸口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刘辰的目光扫过寻矿青年黝黑的面孔。

这人是他亲手从名册里勾出来的，一家子都木讷，此刻正把额头往砖石上磕，每一下都闷闷地响。”冤枉啊……”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华佗带着医者上前，剪开老农身上粘血的 ** 。

药粉撒上去时，那具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子龙。”

刘辰没回头。

赵云捧着一只羊皮袋上前。

袋子约莫两掌宽，边缘磨得发亮。”两家都认过了，主公。”

赵云的声音很稳，“就是此物。”

刘辰接过袋子掂了掂。

轻。

他翻开内衬，有些细末簌簌落在掌心。

凑近鼻尖，一股熟悉的咸涩钻进鼻腔——不是铜锈的腥，是海盐晒干后那种粗粝的苦咸。

他抬眼看向张豪绅：“你的钱袋？”

“是、是小人的……”

那人膝盖一软，几乎瘫在地上，“里头……里头原装了六、六千钱……”

堂侧站着的沮授别开了脸。

田丰盯着房梁的椽子，喉结动了动。

六千枚五铢钱该有多沉？那袋子怕是连袋口都系不上。

刘辰转向寻矿青年，语气放低了些，却像压着雪的松枝：“你说冤枉。

这袋子，是你家的？”

青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殿下！这不是钱袋！是装盐的！盐金贵，阿爹特意寻了羊皮缝的，防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