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邺城烽烟传急讯，平棘谋断定前程

“果然……还是出事了。”李安长叹一声，羽扇垂落，脸上满是凝重，“冉公急于求成，未除内忧便要外伐，终究是埋下了祸根。军中胡兵哗变，城外叛军环伺，邺城此刻己是危如累卵，怕是一时半刻，再也腾不出手来进攻襄国了。”

李虎性情急躁，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张贺度、张沈这两个逆贼！竟趁火打劫！冉公麾下雄兵数万，何不一鼓作气，将这些乱臣贼子尽数剿灭？”

“谈何容易。”陈武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冉公军中胡人兵士占了三成，如今哗变频发，军心涣散，己是自顾不暇。张贺度、张沈所率皆是后赵旧部，对冉公恨之入骨，又有石祗暗中支持，兵锋正盛。更何况，邺城周边还有不少胡族势力虎视眈眈，冉公若是贸然出兵，怕是会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高仲山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沉沉地看向赵烈：“堡主，如今邺城被困，冉公自顾不暇，北伐之事己然遥遥无期。我们平棘夹在冉魏、后赵残余与慕容氏之间，前无援兵，后有隐患，这前路，怕是要重新掂量了。”

高仲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议事堂内的气氛愈发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愁云。平棘本是依附冉闵而生，冉闵势强，他们便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冉闵陷入危局，平棘这颗夹在诸强之间的棋子，顿时成了风口浪尖上的孤舟。

赵烈沉默良久，将那卷绢帛缓缓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沉声道：“诸位，事己至此，怨天尤人无用。冉公被困邺城，一时半刻无法出兵襄国，这对我们而言，既是危机，也是转机。危机在于，平棘暂时失去了冉公的庇护，慕容德虎视眈眈，极可能趁此机会准备统一整个赵郡，转机在于，暂缓出兵让我们避免了卷入襄国的战火，得以保全实力，静观其变。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一番——平棘的未来，究竟该走向何方？”

“堡主所言极是！”李安率先开口，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冉公踞邺城、后赵残余、北燕慕容氏、东晋司马氏，各怀野心。平棘想要在乱世中立足，绝不能一条道走到黑。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做好两手准备。”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平棘与赵郡的交界处：“第一手准备，是加固城防，厉兵秣马。陈武，你需即刻加派人手，修缮城墙，深挖护城河，将平棘周边的隘口、要道尽数布防。同时，清点府库中的粮草军械，征集城中青壮，扩充乡勇，务必做到有备无患。慕容德此人阳奉阴违，与北燕暗中勾结，若见邺城危急，定会趁机觊觎平棘，我们必须先守住家门。”

陈武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即刻便去安排！”

李安又指向舆图上的襄国方向：“第二手准备，是静观其变，左右逢源。冉公虽困于邺城，但麾下尚有五万禁军，李农、王泰皆是能臣，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石祗虽势大，却失尽民心，羯族残暴之名早己传遍天下；慕容德野心勃勃，却根基未稳，需借北燕之势方能成事。我们既不可公然背弃冉公，以免落得个背主忘恩的骂名，也不可与石祗、慕容德彻底交恶，需留下转圜的余地。”

“左右逢源？”李虎皱起眉头，有些不解，“李兄的意思是，我们要脚踏两条船？”

“非也。”李安摇了摇头，解释道，“脚踏两条船，终会翻覆。我们要做的，是中立观望，伺机而动。冉公那边，我们需继续遣使慰问，表明忠心，告知平棘愿随时听候调遣，助其抵御叛军；石祗那边，我们暂不与其发生冲突，若其遣使来招降，便虚与委蛇，拖延时日；慕容德那边，陈武你需严加防备，同时可派人暗中联络，试探其态度，若其有异动，便及时禀报。待邺城战局明朗，冉公与石祗分出胜负，我们再决定最终的立场。”

“李安先生所言，虽有道理，却未免太过保守。”高仲沉吟道，“老夫以为，乱世之中，唯有勇毅者方能成事。平棘若一味观望，恐错失良机。冉公如今被困，正是我们扩充势力的好时机。周边的几个小坞堡，多为羯族残余或流寇占据，我们可趁机出兵，将其剿灭，夺取粮草军械，扩充地盘。如此一来，即便冉公败亡，我们也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甚至能在诸强之间，争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