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粮足整兵，厉马秣兵

第西章 粮足整兵，厉马秣兵

夕阳把赵家坞的夯土墙染成暖红色时，赵烈刚跟着张老丈清点完新入库的五十石粟米。粮囤堆得老高，粟米的清香混着泥土味飘在空气里，不远处的空地上，流民们正跟着老农翻耕被烧过的麦田，连孩子们都在帮着捡拾地里的碎石，一派忙活的景象。

赵烈却没放松，转身朝箭楼方向喊：“李虎！过来一趟！”

没一会儿，就见李虎扛着根打磨好的木矛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郎君，啥事？刚跟兄弟们把甲胄分了，有几个汉子摸着皮甲，眼睛都首了！”

“先别高兴太早。”赵烈领着他往空地上走，手指着那些翻地的流民，“粮是有了，但要是守不住，再多粮也没用。咱们得把手里的人练起来——你先算算，现在能凑多少能打的精壮？”

李虎挠挠头，掰着手指头算：“咱们赵家坞除去一些老弱妇孺有九十多精壮，这次来的流民里，挑出西十西个能打的汉子，加起来一百三十九人。减去明天要去高家堡守西墙的二十人，还剩一百一十九人。”

“一百一十九人，够了。”赵烈点点头，目光沉了些，“这些人里，有跟羯兵拼过的，有当过流民帅的，也有没见过血的农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蛮劲打，得练队列、练配合、练阵法——不然遇上慕容氏的骑兵，就是送命。”

李虎愣了愣：“练队列？以前打仗不就是喊着冲上去砍吗？”

“不一样。”赵烈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阵型，“你看，要是遇上敌人，咱们把人分成三队：前队用长矛扎阵，挡住骑兵冲锋；中队用刀盾护着前队的侧翼；后队用弓箭射远处的敌人。这样配合着来，比一群人乱冲强十倍。上次咱们收拾那几个羯兵，是因为他们人少；要是遇上几十号胡兵，光靠勇力可不够。”

李虎盯着地上的阵型，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大腿：“对啊！上次俺跟羯兵打，要是有人帮俺挡着侧翼，俺也不至于被砍伤腿！郎君这法子好！”

“还有，得选几个小队长。”赵烈继续说，“你从里面挑五个有经验的——比如之前在后赵当过伍长的王三，还有流民里那个叫陈武的，听说他带过几十号人躲过流寇。让他们各带二十人，分五拨训练：早上练队列，中午练兵器，傍晚练阵法。武器不够，就把木矛削尖，让铁匠把缴获的钝刀磨亮，实在不够，就用农具改——乱世里，能杀人的就是好武器。”

“俺这就去挑人！”李虎急着要走，又被赵烈拉住。

“别急。”赵烈的声音缓了些，“跟兄弟们说清楚，训练苦归苦，但多练一天，战场上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坞里的粮够吃，每天给练得好的汉子多添半勺粟米，让他们有劲练。”

李虎重重点头：“俺晓得了！保证让兄弟们好好练！不把他们练得能打十个胡兵，俺就不姓李！”

说着，他转身就往人群里跑，扯着嗓子喊：“王三！陈武！都过来！郎君有大事要跟你们说！”

赵烈站在原地，看着李虎忙碌的背影，又望向远处的太行山。夕阳渐渐沉下去，山那边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紫色，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冉闵的杀胡令还在烧，慕容氏的骑兵还在逼近，高家堡的联盟也只是暂时的。

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刚才画的阵型旁又加了几笔——这只是第一步，等练出能打的兵，还得去联其他坞堡，比如西边的王氏堡，东边的吕氏堡。只有把赵郡的汉人坞堡都联起来，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不一会儿，空地上就聚起了一群精壮汉子，李虎站在中间，正跟他们说着训练的事。有人皱着眉担心苦，有人眼里闪着光——他们都知道，在这乱世里，只有手里的刀够硬，才能活下去。

赵烈走过去，看着这群汉子，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兄弟们，咱们都是赵郡的汉人，都是没了家或者快没家的人。现在有粮了，有地方住了，就差能打的兵。好好练，不仅是为了守赵家坞，更是为了守咱们自己的命，守咱们赵郡的地。将来要是真遇着胡兵，咱们就一起上，让他们知道，汉人不是好欺负的，不是他们的两脚羊！”

汉子们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人喊：“听郎君的！好好练！杀胡兵！”

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震得空地上的尘土都动了。赵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踏实了些——粮有了，人有了，现在又有了练兵的方向。这乱世的路很难走，但只要一步一步踏实地走，总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