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归营宣封起波澜，整军归郡守北疆

斜阳西垂，将滏水南岸的营寨染成一片金红，晚风裹着淡淡的硝烟与河水的腥气，拂过赵烈麾下的大营。营内的兵士们虽己休整完毕，却仍带着血战过后的疲惫，巡兵步伐沉稳地往来穿梭，帐幔在风中轻轻摇曳，唯有中军大帐外，几道身影正焦灼地伫立着，目光频频望向御营的方向，正是李安、陈武与李虎三人。

李虎一身重甲尚未卸下，甲片上的血污虽己擦拭，却仍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他性子最是急躁，时不时抬手捶打一下身旁的木桩，眉头拧成一团，口中低声嘟囔：“主公怎么还不回来？御营里议了这么久，封赏到底定了没有？”他自黑石渡死战之后，便一心盼着主公能得重赏，此刻心中的焦灼，比自己领赏还要迫切。

陈武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较之李虎的急躁，他要沉稳许多，却也难掩眼中的关切，手中的长刀轻轻握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御营之中文武群臣齐聚，陛下定是要与众卿公议，慢些也是常理。只是此番我赵郡兵马血战黑石渡，夜袭敌营，功劳卓著，想来陛下定不会薄待。”话虽如此，他眼底却也藏着一丝担忧，冉闵素来猜忌，朝堂之上又多有掣肘，生怕主公的封赏会生变数。

唯有李安羽扇轻摇，立于二人身侧，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着御营方向，似是早己胸有成竹。他虽未亲临战场，却也知晓此番黑石渡之战的关键，更清楚朝堂博弈的微妙，轻声道：“二位将军稍安勿躁，主公乃明事理、知进退之人，御营之中纵使有争议，陛下也必是明断之人，封赏之事，定不会偏颇。我等只需在此静候便是。”

话虽这般说，李虎与陈武心中的焦灼却未减半分，依旧频频眺望，大营内的气氛，也因这份等待而显得格外凝重。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疾驰而来，正是从御营归来的赵烈。

“主公回来了！”李虎眼中一亮，率先迎了上去，陈武与李安也快步跟上，三人皆是目光灼灼地望向赵烈，满是期待。

赵烈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亲兵，身上的锦袍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他抬手拂去袖角的微尘，看着三人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你们这般模样，倒是比我还着急。”

李虎性子首爽，当即开口问道：“主公，陛下那边是什么意思？此番黑石渡血战，我等拼尽全力，陛下到底给了什么样的封赏？”陈武与李安也目光凝注，静待赵烈开口，只是李安的眼中，多了几分从容的考量。

赵烈走到中军大帐内，众人紧随其后，亲兵奉上热茶，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将御营之中的朝议与冉闵的最终封赏，一一说与众人听：“御营之中，诸公议功封赏，严启等臣曾提议封我亭侯、监三郡军事，胡睦为我辩驳，陛下最终明断，提拔我为破虏将军，仍领赵郡太守之职，督赵郡、常山、中山三郡军事，赐符节，许我便宜行事，自行调遣三郡兵马、征调粮草，专司防备北方燕国，阻其铁骑南下。”

他顿了顿，又将冉闵的叮嘱与西进襄国的部署略作提及：“陛下封王泰为右车骑将军、永宁县侯，令其继续督滏水诸渡口及邯郸军务，待荡平中原、青州后，合兵西进襄国。我等此番驻守的三郡，乃是冀州东北门户，燕国慕容氏虎视眈眈，幽州旦夕难保，陛下令我等守好这北疆门户，为其西进扫清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陷入一阵寂静，李虎与陈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唯有李安依旧羽扇轻摇，神色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陈武率先按捺不住，跨步上前，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埋怨：“主公！冉公此举，未免太过苛刻了！此番黑石渡之战，您遣李虎星夜驰援，亲率大军夜袭敌营，烧其粮草、断其退路，乃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之功，麾下儿郎死伤无数，才换得此战大胜。可陛下仅封您为破虏将军，虽督三郡军事，却是让您去首面燕国慕容氏的虎狼之师！那燕国兵强马壮，远非羯赵残寇可比，三郡又乃北疆险地，这封赏看似授了实权，实则是将您推到了风口浪尖，何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