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邯郸之战7

石琨一声令下，高举的佩剑猛地劈落。

刹那间，无数火箭划破夜空，如同漫天飞舞的流萤，拖着长长的火尾，朝着南岸冉魏守军的防线疾射而去。“咻咻咻”的破空声，刺破了子夜的宁静。火箭落在南岸的土墙之上，落在营帐的帆布之上，落在干枯的草木之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而起，将南岸的防线映照得如同白昼。冉魏守军的营帐接连起火，浓烟滚滚，呛得兵士们咳嗽连连，睡梦中惊醒的兵士们慌乱地奔走呼喊，原本严整的防线，顿时乱作一团。

“羯赵狗贼偷袭了！”

“快救火！守住防线！”

“弓箭手还击！放箭！”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滏水南岸。王泰身披铠甲，从帅帐中疾驰而出，望着北岸密密麻麻的箭雨和汹涌而来的盾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万万没想到，连败数场的羯赵联军，竟还有胆量发起如此猛烈的进攻。

“传令下去！所有守军登墙御敌！弓箭手压制北岸火力！步兵加固盾阵，绝不让羯赵兵渡过滏水半步！”王泰的吼声，在火海中回荡。

冉魏的兵士们迅速反应过来，弓箭手们冒着箭雨登上土墙，弯弓搭箭，朝着北岸的羯赵弓弩手还击。箭矢往来如梭，惨叫声此起彼伏，滏水的河面上，很快漂浮起一片片尸体，鲜血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步营的兵士们结成盾阵，死死地抵住土墙的缺口，与渡河的羯赵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盾与盾相撞，刀与枪交击，喊杀声震天动地。石琨站在北岸，看着南岸的战火愈演愈烈，看着王泰的主力被牢牢牵制在防线之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王泰啊王泰，任你用兵如神，今日也难逃我的算计！”石琨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等刘国拿下黑石渡，断了你的后路，看你还如何猖狂！”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黑石渡北岸，密林之中，刘国正率领三万精锐，静静地潜伏在暗处。

夜风卷起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兵士们的呼吸。刘国身披黑色斗篷，隐匿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目光紧紧盯着南岸的渡口。他的耳力极好，清晰地听到了滏水渡口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那是石琨发起佯攻的信号。

“将军，石琨将军那边动手了！”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刘国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南岸的防线。火光虽未蔓延到这里，却也能隐约看到渡口的轮廓。冉魏的守军们，果然如他所料，一个个懒洋洋地靠在土墙边，有的甚至还在篝火旁打盹，手中的长枪随意地斜靠在地上，毫无戒备之心。连日来的捷报，早己让这些兵士们生出了致命的骄纵，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败军之将的羯赵联军，竟敢在这个时候，偷袭这处偏僻的渡口。

刘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缓缓举起右手，对着身后的兵士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先锋营听令！”刘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登上小舟，趁夜渡河，夺下南岸渡口！记住，务必悄无声息，若有暴露行踪者，军法处置！”

“诺！”

先锋营的千余名兵士，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抬出早己准备好的小舟，将湿漉漉的芦苇紧紧裹在船舷之上，又在船底铺上厚厚的稻草，防止划水时发出声响。兵士们手持短刀，悄无声息地登上小舟，连划桨的动作都轻柔得如同拂过水面的柳絮。

数十艘小舟，如同幽灵般，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向南岸。滏水的水流平缓，芦苇在船舷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恰好被河水的轰鸣掩盖。小舟在水面上滑行，几乎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只有偶尔溅起的水花，落在兵士们的铠甲上，冰凉刺骨。

刘国站在北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渐行渐远的小舟，手心早己被汗水浸湿。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黑石渡守军的轻敌，赌的是石琨佯攻的声势，赌的是羯赵联军最后的生机。

南岸的渡口边，冉魏的守军依旧毫无察觉。几个哨兵靠在土墙边，聊着天，抱怨着深夜的寒冷，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他们的目光，都被滏水渡口方向的火光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数十艘小舟，己经悄然靠近了南岸的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