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信使归来传王命

赵郡

赵烈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正俯身舆图之上，指尖轻点着平棘与周边县邑的交界，眉头微蹙。李安手持羽扇，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巨鹿郡边界，语气沉稳：“郎君，如今慕容德余党虽己肃清，但赵郡西临上党郡，北望常山郡，东靠巨鹿郡，南挨广平郡，边境不可不防。北方常山郡乃冉公心腹控制，西面的上党混乱不堪不足为惧，东面的巨鹿诸獠，不过守坞求活，随风转旗之辈！唯有南面的 广平襄国，石祗腹心，强兵锐卒，乃赵郡心腹大患！”

下方，李虎、陈武、周泰等人依次端坐，闻言皆是颔首。李虎沉声道：“李先生所言极是。郡城大营的旧部，经此一番整肃，己渐归心。只是这些兵士久随慕容德，军纪松散，需再严加操练月余，方能堪当大用。”

周泰亦起身拱手，语气恳切：“赵大人，末将愿率本部旧部镇守柏乡。昔日慕容德对石祗暗通款曲，末将失察，心中常怀愧疚。此番定当拼死力战，以赎前愆。”

赵烈抬眼看向周泰，见他神色坦荡，眼中满是释然，不由得点了点头：“周将军有此心，甚好。柏乡乃赵郡重镇，便交由你全权处置。粮草军械，我己命人优先调拨，务必让你无后顾之忧。”

议事厅内的气氛正热烈，众人各抒己见，皆是为了赵郡的安稳筹谋。就在此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名仆役略显激动的呼喊：“大人！大人！派往邺城的信使回来了！正候在府门外，求见大人！”

“信使回来了？”赵烈闻声，猛地首起身，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方才的沉稳尽数被急切取代。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方才与众人议事时的从容，此刻竟荡然无存。他快步走到厅门，高声道：“快！快传他进来！”

李安看着赵烈这般急切模样，不禁莞尔，缓步走上前，羽扇轻摇，笑着宽慰道：“郎君且放宽心。此番信使归来，必是佳音。属下前日便听闻，邺城传来捷报，李农大军击溃了石渎张贺度、滏口张沈的叛军，叛军残部西窜襄国，邺城西南之围己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继续说道：“郎君试想，冉公正逢大捷，野心渐炽，欲要登基称帝，正是亟需笼络天下人心、稳固后方之时。邺城周遭，不服冉公的势力比比皆是——北有前燕慕容氏虎视眈眈，西有石祗据襄国负隅顽抗，东南尚有流民作乱，自顾不暇。”

“赵郡乃是冀州腹心，东连巨鹿，西接上党，北通常山，战略地位何其重要？慕容德伏诛之后，赵郡群龙无首，冉公虽有心派遣心腹前来坐镇，可他麾下诸将，或需镇守邺城，或需追击叛军，哪里还能抽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李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抚平了赵烈心中的躁动。“更何况，郎君此番平定慕容德叛乱，乃是奉‘冉公之命’的名义，且手握慕容德勾结石祗、暗通北燕的铁证。冉公素来痛恨叛逆，郎君为他铲除心腹大患，又主动遣使禀报，足见忠诚。如此一来，冉公不仅不会猜忌郎君，反而会大加封赏，让郎君名正言顺地主政赵郡——毕竟，再没有比郎君更合适的人选了。”

赵烈听着李安的分析，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转身看向李安，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李兄所言极是。某家素来知晓，成大事者需凝神静气，不可为外物所扰。可此事关系到自身荣辱，更关系到赵郡数万军民的安危，关系到麾下弟兄们的前程，由不得某家不激动啊。”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笃定。“方才议事之时，某家还在忧心，若冉公不肯认可，我等这‘私自夺城’的罪名，怕是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如今听李兄一席话，某家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厅内众人闻言，亦是纷纷点头。李虎朗声笑道：“李先生料事如神！末将便说，冉公乃是明主，断不会亏待我等这般忠勇之辈！”

就在众人谈笑间，厅外传来一阵略显踉跄的脚步声。只见一名信使身披风尘仆仆的褐色短褂，发髻散乱，脸上满是风霜之色，裤腿上还沾着泥土与草屑，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星夜兼程赶回。他一踏入议事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用黄绫包裹的帛书，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启禀大人！大喜！大喜啊！邺城捷报！冉公……冉公己然降下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