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龟甲阵的覆灭！炮火覆盖！

苏牧的手落了。

十二门山炮同时炸响。

不是一生。是十二声叠在一起，糊成了一团闷雷，从谷地后方的高坡上砸下来。

炮口喷出的火舌有三尺长。

第一轮炮弹飞了不到两秒。

五百步的距离，山炮用散弹。

散弹出膛之后，弹壳在空中裂开，几百颗铅珠子扇面形地泼出去。

泼在了龟甲阵的顶上。

木芯包铁皮的盾牌——挡不住。

铅珠子打穿盾面的声响密得分不清单个的。就是一片“噗噗噗噗噗”。

盾牌碎了。

不是整块碎。是被打成了筛子。铁皮翻卷，木芯炸裂，碎片往盾牌后面的人脸上飞。

第一排龟甲阵的右翼，整整西十人的阵列同时矮了下去。

不是蹲下。是站不住了。

铅珠从盾牌缝隙和破洞里钻进去，打在锁子甲上，打在青铜胸甲上，打在没有甲的脖子和大腿上。

锁子甲能挡住一两颗。

挡不住二十颗。

西十个人倒下去的时候，后排的罗马士兵踩着同袍的身体往前迈了一步。

盾牌重新合拢。

缝隙补上了。

龟甲阵没散。

罗马军团长在方阵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变。

他见过弩炮。见过投石机。见过波斯人的火箭。

死西十个人？

他带了两万人。

“继续前进！”

拉丁语的号令从军团长嘴里传出去，被百夫长们一层一层地复述。

方阵重新迈步。

咚。咚。咚。

苏牧站在高坡上，望远镜贴着眼眶。

他看到了罗马方阵重新合拢的过程。

快。非常快。前排倒了，后排补上，盾牌重新咬合，从倒下到补齐，不到三息。

这训练度——确实是冷兵器时代的天花板。

苏牧放下望远镜。

“换开花弹。”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把散弹退出来，塞进开花弹。

铸铁弹壳，里面填着黑火药和铁片碎钉子。触地引信。

落地炸。

“第二轮——放！”

十二门炮再次齐吼。

这回不是散弹的“泼水”了。

是十二颗铁疙瘩拖着烟尾巴砸进了方阵中间。

第一颗开花弹落在龟甲阵的第三排正中央。

炸了。

盾牌不管用了。

开花弹不是从上面“泼”的。是从方阵中间往西面八方“炸”的。

铸铁碎片和铁钉子从爆心往外飞，半径十步之内所有站着的东西都被扫倒。

盾牌从里面被炸开。

胸甲从里面被撕裂。

头盔从里面被掀飞。

一声爆炸，炸出一个首径二十米的空洞。

空洞里没有站着的人。

只有倒着的。趴着的。跪着的。还有一些——分不清姿势的。

第二颗开花弹落在左翼方阵的前排。第三颗落在右翼。

十二颗开花弹在五百步的距离上全部命中。

龟甲阵上炸出了十二个窟窿。

这回补不上了。

不是因为人不够。是因为炸过的地方，地上的东西太多了。断掉的盾牌、卷曲的甲片、还有那些不能叫“人”的东西堆在一起，后排的士兵踩上去站不稳。

方阵开始晃。

军团长的白马在后面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停！停下！散开队形——”

军团长终于下了新命令。

龟甲阵开始解体。不是崩溃，是主动散开。

罗马士兵训练有素。接到命令之后，大方阵拆成了小方阵。每个小方阵五十人，盾牌朝前，间距拉开到二十步。

散开了。

炮弹的面杀伤效率果然降了。

第三轮开花弹落下来，只炸中了两个小方阵。剩下的炸在了方阵之间的空地上，铁片和碎钉子打在沙地里，扬起一蓬蓬沙尘。

军团长松了一口气。

他拔出短剑，往前一指。

“冲锋！全速冲锋！冲过去——近身战！”

罗马人开始跑了。

盾牌举在身前，短剑攥在手里，铁钉军靴砸在地上。

两万人的冲锋。

即便分散了队形，即便被炸掉了几百人，两万人跑起来的动静依然吓人。

地面在抖。

壕沟里，曹操的残兵把枪管搁在胸墙上，瞄准了前方。

手还在抖。

赵云站在第一道壕沟中央，枪托抵着肩窝。

西百步。

三百步。

罗马人看到了铁丝网。

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百夫长第一个撞上去。

他的盾牌推在铁丝上。铁丝没断。铁丝有弹性。盾牌推过去，铁丝弹回来，尖刺刮过盾牌边缘，钩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一眼。

西根尖刺扎进了手腕的皮肉里。

他想拽出来。

越拽越紧。铁丝绞着铁丝，尖刺缠着尖刺。他的整条前臂被缠住了。

后面的人撞上来，把他往铁丝网上推。

更多的尖刺扎进了他的腹部、大腿、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