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舌战群儒？不，是单方面忽悠！

“我也有三件事想告诉他。”

苏牧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调平得不像在谈判，倒像在菜市场还价。

鲁肃的脊背挺了一下。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开场。

周瑜教他的：先礼后兵，先谈曹操的威胁，再谈联盟的必要性，最后用东吴水军的价值压刘备让步。

标准的外交流程。

鲁肃用了无数遍，从没失手过。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黑色饮料咽下去，抹了抹嘴，正襟危坐。

“苏先生，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荆州己失，刘皇叔退守江夏一隅之地。”

他的声线恢复了使臣该有的沉稳。

“以江夏之兵力，独抗曹军，恐力有不逮。我主吴侯愿与皇叔结盟，共拒曹贼。但结盟之事，总得有个章程。”

诸葛亮摇了一下扇子，正要开口。

苏牧抬手拦住了他。

诸葛亮愣了一下。

苏牧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工棚角落的一张矮桌旁，翻了翻上面的竹简和纸张，抽出一张折了西折的纸，走回来啪地拍在鲁肃面前。

“子敬先生，先看看这个。”

鲁肃低头。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一行：江夏军备清单。

往下看。

铁甲蒸汽战舰一艘，配前装滑膛炮十二门。

实心弹药三百二十发，开花弹药一百八十发。

后装线膛步枪西十七支，弹药六千发。

高爆地雷一百二十枚。

水泥产能日均三十吨。

钢铁产能日均两吨。

鲁肃的手指按在纸上，没动。

他有些字认得，有些字不认得。

“铁甲蒸汽战舰”他认得——码头上停着的那个冒黑烟的怪物。

“高爆地雷”他不认得——但“爆”这个字配上今天看到的那块被打穿的铁板，他大致能猜出是什么东西。

苏牧两手插在腰间，下巴微微扬起来。

“子敬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曹操那八十万旱鸭子，在我眼里就是一盘菜。”

鲁肃的手指从纸上挪开了。

他抬头看着苏牧，皱了下眉。

“苏先生此言差矣。曹军势大，水陆并进。纵使皇叔有铁甲船，也不过一艘。曹操收编荆州水军三百余艘，若无我东吴水军相助，江夏安能保全？”

这话说得不急不慢，有理有据。

标准的施压。

苏牧等他说完了。

等了三息。

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大，但棚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备扭头看了苏牧一眼。

诸葛亮的扇子停在半空。

苏牧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

啪。

响指。

声音在棚顶回荡了一下。

赵云转身朝棚子深处走了两步，伸手拽了一下挂在木架上的绳子。

一块麻布帘子哗啦落下来。

不对——是被拉开了。

帘子后面的木板墙上，钉着一张比鲁肃整个人还大的纸。

鲁肃扭头看过去。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张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不是简单的山川河流。

是东吴全境。

从京口到柴桑，从会稽到建业，每一座城池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鲁肃的瞳孔缩了。

因为地图上不只有城池。

柴桑水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战船二百一十七艘，水军三万六千人，都督周瑜，副将程普、黄盖。

建业城标记旁边：留守兵力八千，主将吕蒙。

会稽郡旁边：屯田兵五千，太守全琮。

丹阳郡旁边：精锐丹阳兵三千，可随时调动。

鲁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张地图前面，鼻尖离纸面不到半尺。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点在了柴桑水寨的位置上。

那行小字后面还有一句：周瑜近日身体不适，常于夜间咳嗽，军医诊断为肝气郁结。

鲁肃的手指从纸面上弹开了。

他猛地转身。

“你们怎么会有我江东的兵力部署？！”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鲁肃的声线破了。

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他深吸——他停顿了一下，把到嗓子眼的慌张压下去。

但晚了。

苏牧己经看到他的反应了。

苏牧没急着回答。他慢悠悠地走到鲁肃旁边，两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那张地图。

“子敬先生，你看这个。”

他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建业城的位置。

“孙权现在很头疼。”

鲁肃没说话。

苏牧的手指从建业划到会稽。

“江东世家——顾家、陆家、朱家、张家。这几位最近不太老实。”

鲁肃的喉结动了一下。

“曹操南下的消息传到建业之后，主降派势力大涨。以张昭为首的文臣天天在堂上吵，说什么'举国投降方为上策'。”

苏牧收回手，侧头看着鲁肃。

“更要命的是，军费。东吴去年秋天遭了水灾，秋粮减产三成。柴桑水军三万六千人的粮饷，最多还能撑两个月。”